一条大河临江屯(上) 

您好,欢迎访问上海农场知青网 用户注册 用户登录

关于我们

当前位置:上海农场知青网 -> 关于我们 -> 正文

一条大河临江屯(上)

日期:2021-10-22 16:48:30 点击数:238 来源:上海农场知青网 作者:admin


条大河临江屯(上)


 弱水三千


绿皮车过草地穿林海,草原森林各领风骚: 牙克石的火烧云、伊图里河的早上婚礼、 加格达奇的森林浴、呼中的上海知青、 漠河的清华老教授、满归的晨练大妈、 根河的旅途知音、得耳布尔的小木桥,还有一路“我的妈呀”,兜兜转转一大圈,辗转来到额尔古纳河,有位伊人在水一方。一条大河临江屯,风吹草低见牛羊,云蒸霞尉显山岭,想想画面太完美!车厢回荡《走上这高高的 兴安 岭》,年轻时老歌耳熟能详,曾经深深打动我们这代人,今天听来格外亲切。一直想走上高高的兴安岭,看看“连绵的大青山大青山”,无奈迟迟没能实现,心向往之久矣。十几天行程心如止水,此刻呼吸有些局促,透过玻璃注视窗外,还不敢相信置身高高的 兴安 岭, 临江 屯就在前方,那个遗忘在 额尔古纳河右岸的东北小屯。


 

做大兴安岭路书, 临江屯分量最重。 临江屯不显山不露水,近百年来静静躺在 额尔古纳 河右岸。1689年 额尔古纳 河成为中俄界河。为防止左岸 俄罗斯 人越过界河放牧、垦荒、采金,清政府在右岸设卡伦(清代边防哨卡),从 满洲里 铺到 漠河 ,沿河一个个卡伦筑成边境屏障,卡伦沿岸土路构成一道卡线,除戍边军人,外人不得擅入,周边原生态环境得以保存。如今卡线成为游客趋之若鹜观景公路。 额尔古纳 河虽是中俄界河,但两国边民常来常往,边境贸易从不间断,两个民族联姻通婚,华俄后裔在此繁衍生息。上世纪初,右岸山脚边民常受洪水侵扰,其中一户人家迁往高地避洪水,在此开荒垦地建家园,以后陆续有人前来投奔,经过几十年辛勤耕耘,由最初一户人家壮大到上百,当地人称河为江,给小屯起了个诗意名字“ 临江 屯”。大批华俄后裔在 额尔古纳 右岸定居,构成一道独特异域风情, 大名 鼎鼎的 室韦 、恩和,游客蜂拥而至,我们不以为然另辟蹊径找清净,听说 室韦 二十里外有个 临江 屯,草原茫茫天地间,林海茫茫云雾间,铁路不通汽车难行,土石道坑坑洼洼,出租车不愿跑,游客进屯只能高价包车,活脱脱一个世外桃源 


 

 

201697日上午818分,6269次列车驶出得耳布尔开往莫尔道嘎,途中按捺不住急迫心情,我们临时决定当天直奔 临江 屯。得耳布尔没有直达 临江 屯列车,要在莫尔道嘎转车,我们打算留宿莫尔道嘎,第二天前往 临江 屯。走出莫尔道嘎车站,天上落着蒙蒙细雨,街道上出租车司机团团围住。我站在原地应付拉客,闲云抽身到售票处,提前购买 海拉尔 车票。挣脱拉客包围圈,我在路口守着行李,一女子走近搭讪,凭经验又是来拉客。女子问:上莫尔道嘎市?我说去 临江 屯。女子说这里到 临江 屯没有班车,要去只能包车去。我说包车费多少?女子说:算上回程空车费,300元。我还价“200”。女子说“280”,我再还价“220”。女子再降价“260”,我说“240”。女子说240元不行,我们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其实我不知行情心里没底,只凭感觉胡乱还价。一路砍价全由闲云包办,我是赶鸭子上架,被逼无奈。途中即兴砍价,我们痛并快乐着,是城市里体会不到砍价乐趣。

这时闲云跑过说“售票处关门了”。女子说:我带你们到汽车站代售点。闲云问:包车价已谈好?女子扎出苗头赶快改口:240元不能再低。我们说行。女司机提上名片,我们叫她安姐。安姐,四十来岁,一脸黝黑,一看就是跑码头的。安姐说她开出租车好几年。她家有两辆车,她开出租车跑短途,老公开面包车跑长途。去汽车站代售点路上,安姐还在犹豫要不要跑我们这趟差,看样子她心里有事。安姐不停拨电话,听口气是打给老公的,对方不接电话,气得安姐转向朋友诉苦,一路数落老公种种不是。到了代售点,闲云进去购车票,按计划从 临江 屯坐班车到拉布 大林 ,再转车到海拉尔 , 海拉尔 出来坐班车到 满洲里 ,一路走公路看草原风景,然后在 满洲里 坐火车直接到 哈尔滨 。也许闲云赶路心急,也没仔细验票拿上走人,出租车开出几公里才掏出车票看,发现列车始发站是 海拉尔 ,结果闹出笑话。途中返程换票时间不容许,阴差阳错邂逅卡线边防公路,途中收获意外惊喜,这是后话。

再说闲云走进代售点购票,我和安姐留在街上。安姐向路旁出租车司机诉苦,看样子是老熟人。安姐埋怨老公就是不接电话,急得她六神无主。现在她要载客去 临江 屯,家里装修等着建材,没人送去怎么办?熟人自告奋勇送建材,看 来安 姐人缘不错。安姐心直口快,与我们聊天自然熟。交谈中得知安姐为人豪放仗义,与三教九流都处得来。有次在车站拉到一个外地客,得知客人来自 青岛 ,来莫尔道嘎处理交通事故,安姐祖辈来自 山东 ,见到家乡人顿生好感,鞍前马后全程陪同 青岛 客人,忙里忙外不收车资,弄得 青岛 客人不好意思。为了答谢安姐出手相助, 青岛 乘客悄悄送来冰箱、电视机。临走 青岛 人委托安姐全权处理后续事宜,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朋友。安姐把儿子送到 青岛 读书,托给 青岛 客人照看。说起这些,安姐一脸自豪,声音特别响亮。

行走 东北 这些天,碰到不少当地人以 山东 人自居,一问都是当年闯 关东 山东 移民后代。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他乡遇见 山东 老乡,我有天然亲切感。再说闯 关东 、走西口、下南洋,史称三次人口大迁移,那时 中国 发生各种灾难,天灾人祸民不聊生,为了求得一丝生机,许多 山东 人背乡离井上 东北 找活路。做 大兴安岭 行计划时,我泡在 上海 图书馆翻阅相关资料,其中有许多记载 东北 往事,讲到当年闯 关东 移民大多数来自 山东 , 大兴安岭 流淌着 山东 人热血,这段悲壮血泪史读来肝肠寸断,跌宕起伏情节深深打动我,这次沿着 山东 人闯 关东 足迹,见见那些至今还生活在黑土地上移民后代,我想我的旅行一定会更精彩。

在汉朝就有 山东 人移民 东北 ,那时还没有关外关内概念。明朝洪武十四年,朱元璋下令在 永平 、界岭设立关卡, 中山 王徐达奉命建关,因其地理位置北倚燕 山南 连渤海,故而得名 山海关 。在关内外筑起一道屏障,主要是为防御北方游牧民族入侵,也有阻止内地人北上 东北 意图。后来到了清朝,面对北方俄国人虎视眈眈,顺治帝开禁放垦,鼓励内地人到关外实边,史称第一次移民潮,短短四十年间, 黑龙江 地区人口由10万增至45万,其中多数是 山东 移民。因为关外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又引来大批 山东 人前往 东北 投亲靠友, 东北 地区人满为患,康熙帝下令重新闭关封禁。

咸丰五年黄河水灾席卷沿河低洼地, 山东 、 河南 、 安徽 、 江苏 ,大批灾民纷纷逃难, 东北 再一次成了内地灾民避难地,在这批难民中尤以 山东 人居多。 山海关 封禁,陆路走不通, 山东 沿海难民乘船越海闯 关东 。其中 大连 , 营口 , 丹东 成为 山东 人闯 关东 首选地。鸦片战争后清政府对边疆控制日益削弱,沙俄不断侵蚀 黑龙江 边境,朝廷采纳 黑龙江 将军特普钦建议,于 咸丰 十年(1860年)正式开禁放垦,此为第二次移民潮。反观内地耕地稀少人口饱和,僧多粥少无奈逃难。逃难移民时称 东北 三省为“北大荒”,意思是北方有大量未开垦土地。

到了军阀混战时期,税捐杂税泛滥, 山东 人再次背井离乡逃往关外,掀起第三波闯 关东 移民高潮。民国38年间, 山东 人闯 关东 平均每年48万人,为当年闯 关东 外乡人之冠。上世纪四十年代,闯 关东 移民占据 东北 总人口七成,人数超过1800万。我要客观讲,闯 关东 为 东北 带来先进文化和科学技术, 比如 说 东北 年画,就是从 潍坊 年画衍变而来,龙图腾换成动物图腾。再 比如 东北 二人转起源于 山东 吕剧和民谣,经过与 东北 大秧歌融合成为新剧种。在 大兴安岭 还有许多“ 山东 村”,儒家文化、农耕技术在当地影响很大。所到之处开口 山东 人, 山东印记比比皆是。

 

离开代售坐上出租车,安姐领着我们在市中心转一圈,停在伐木工人纪念塑像群,让我们下车拍照留念。途经莫尔道嘎森林公园,安姐善解人意停车,拿出手机让公园保安给我们打卡。莫尔道嘎森林公园是国内面积最大森林公园,里面有我国唯一寒温带原始森林,我们打卡过门不入,是因为这些天一直在森林里转悠,似乎有些审美疲劳,再进森林公园观光多点多余。汽车穿行在密林间,雨过天晴太阳露脸,阳光下满目青翠碧绿。途中见有好看树木,安姐都会停车让我们拍照。安姐为人豪爽,一路谈笑风生,漫长旅途变得轻松愉快。沿途成片山林如影随形,开出林间汽车驶上 新建 201省道, 新建 公路旁老三级公路降格自行车道。莫约行驶半小时,汽车拐下新铺柏油公路,开上一条岔道开往室韦镇方向。

 




车行高坡公路视觉开阔, 额尔古纳 河蜿蜒而来,低头俯瞰 室韦 小镇、与对岸 俄罗斯 村庄形成强烈反差。界河这边中式楼宇错落有致五彩缤纷,对岸 俄罗斯 村庄灰蒙蒙一片,灰白色民宅蛰伏大花园,低矮建筑灰头土脸,倒是广袤土地上绿植吸人眼球,两岸景观风格迥异。进入 室韦 地界,一条 额尔古纳 河形影不离,宛如牧民敬献哈达,夹道欢迎我们。经过 室韦 小镇走一条S形土石路,这是进出 临江 屯唯一 通道 ,二十里地全是土石路。那天刚下过雨,路面坑坑洼洼全是积水,车行土石路左拐右突,上下颠簸令人难受,难怪出租车不愿跑这段路。我们车里上串下跳,安姐嘴巴不停埋怨。迎面开来一辆吉普车,两车交会让道时,对面车辆紧急刹车,车上司机伸手招呼安姐。司机与安姐是老熟人,在 牙克石 市公安局工作,曾受到过安姐帮助,这回载着客人从 临江 屯出来,看见安姐 礼让 来车,赶紧停车招呼,看 来安 姐在莫尔道嘎人缘很好,是个响当当人物。

 

 


 

我们问土石路何时成通途大道,安姐开始数落种种不作为。安姐说 临江 屯搞开发,屯里只管招商引资,只顾盖楼建房,却忽略道路建设,害得出租车不敢来,也堵住了游客到访。安姐说,除了这条土路原生态, 临江 屯其他都开始现代化,居民眼里只有钱。途中撞见一头野生梅花鹿,安姐急忙停车,我们来不及拍照,梅花鹿穿过马路跑进树林不见踪影。安姐说,她来 临江 屯多次,也是头回在大白天撞见梅花鹿,真是太幸运了。 临江 屯地处边陲,河岸这边围着铁丝网,一路连绵望不到头。安姐说那是军事禁地,外人不得入内。我才意识到是边防前线,看见有哨所掠过,想来是一处卡伦,离 临江 屯不远了。安姐说,中苏关系紧张时, 额尔古纳 河两岸都在屯兵,现在中俄关系好了,风平浪静气氛祥和。远远望见高坡上木刻楞,完整的 临江 屯呈现眼前,我们顿时来了劲头。说话间汽车开进 临江 屯村口,我们摇下车窗先睹为快,迎头风沙劈头盖脸扑来,弄得我们一脸灰尘。看来小屯 大兴 土木,黄沙砖块散落一地,搅拌机轰轰作响,建筑工地热火朝天。

 





沿路满目招牌印证安姐说法,经商之风吹到 临江 屯。安姐问我们住那?我们说还没有落实住宿。安姐说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看看。车子拐进混泥土屯道,停在一幢两层楼房院子里,尖尖木栅栏围着院子,院子里有个木架子秋千,墙上挂着几串小辣椒。安姐说客栈是表妹夫小王开的,小夫妻俩经营多年。安姐告诉我们,小王祖辈从 山东 德州 闯 关东 ,上世纪六十年代来到 临江 屯,九十年代末开始经营客栈,起名“安尼沙之家”。来前我们网上相中一家客栈,打算到现场再下单。安姐直接把我们拉进自家客栈,感觉有点唐突,闲云说进去看看无妨。听说店主是 山东 老乡,我接口说就住这里。伸出僵直双腿,跨出车门来到院子,深呼吸一口气,缺氧大脑顿时清醒,路途疲惫一扫而光。

 

 

 

 

 

  

带着好奇心四处张望,“安妮沙之家”坐落二道街,客栈俄式风情建筑,纯木结构楞角分明,屋前大院屋后菜园,清一色木刻楞排排坐,一家紧挨一家串联起二道街。“安妮莎之家”底层自住,二楼当作客房,木刻楞房子、板棚,楼梯,床板,桌椅、板凳、柴禾,木柈、锯末、菜墩、搓板等生活用品,就地取自于森林。有些木刻楞窗框上涂上白漆,门口种几盆漂亮的盆栽,外围尖尖木栅栏,梳妆打扮成温馨童话小屋。我也是第一次看见 东北 火坑、地窖,网架上晾着干蘑菇,感觉挺新鲜的。

 

 

看完房间谈妥房价,小王带我们来到楼下餐厅。未进厨房先闻香,这才觉得饥肠辘辘,此时早已过了正午。安姐跑进灶头间,拿了两个菜肉包,边吃边朝我们走来。身后一位大姐端一盘包子,满面笑容招呼我们落座:“你们还没吃午饭我这里有。”语调细软,待客和善。我们也不推辞,未等盘子放上桌,拿起包子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几口下肚。大姐问我:要不要来点二米粥?我们连声说好!“马上给你们上”,大姐说着往厨房走,留下一串银铃笑声。笑声特别的大姐何许人也?听房东小王喊她赵姐,我们跟着叫赵姐。包子配上二米粥,这顿迟来午饭吃得特别香。

 

 

 

吃饱喝足抹把嘴巴,拎着行李上二楼客房,洗把脸关上房门,我们迫不及待上街遛弯。此时天空飘起细雨,漫步空旷街道,沉浸在兴奋中,不敢相信脚踩 临江 屯土地。小屯建筑仿造木刻楞,十多幢俄式老民居人去屋空,挂着木质胸牌供人瞻仰,院子里一地散了架的农机。村屯东西长约一百五十米,南北宽不足百米,只有三条混泥土正街,以“道”按序命名,我们住的地方在二道街,几十户人家散居其中,木刻楞民居一眼望到头。每家每户前屋后地,围栏圈起就是一个家园。途中下起大雨,我们急忙往回跑进房东家后院,登上屋后凉亭听秋雨。凉亭建在两层平台,可俯视村屯大部分地方。暴雨吹进透风亭子,雨露打湿台面,雨珠吹在脸上,躺在藤条椅翘着二郎腿,我们跟着风儿一唱一和放飞心情,陶醉在秋风秋雨秋色中。

 

 

 

大兴安岭 阵雨说停就停,雨过天晴又是艳阳天。天边彩虹高挂,我们起身继续逛马路,路旁一幢幢木刻楞憨态可掬。三道街上碰见大妈倒垃圾,上前打听 俄罗斯 族人家。大妈闻言色变一脸神秘,悄悄地告诉我们,来这里最好不要问人家是不是 俄罗斯 族, 俄罗斯 族忌讳别人议论他们。见我神情紧张,大妈和善笑笑,说她家老公也是 俄罗斯 族,你们以后注意就是了。大妈说年轻时因为家里穷,从 通辽 来 临江 屯打工,认识了老公。以后结婚生子,在 临江 屯安家落户。一儿一女长大成人,也结婚生子当了爹妈。大妈介绍说,她姓潘,家里也开旅馆,由儿子儿媳经营。说完领着我们来到一幢木刻楞。我们正想见识 俄罗斯 族人生活,跟在大妈身后走进她家院子。

 

 

 

 

 

潘大妈家院子很大,二层木刻楞楼房弹眼落睛,马路对面一大房子也是她家的。走进接待游客大厅,吧台上挂着一家人相片。大妈递给我们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潘晓东。潘大妈取下镜框指着照片介绍,这是她丈夫,中俄混血第二代。那是她小叔,脸型完全像 俄罗斯 人。后面是儿子儿媳孙儿。说起她们一大家子,潘大妈满脸幸福洋溢。潘大妈领着我们来到厨房,灶间桌面放着一盘干煎冷水鱼,一盘蔬菜饺子。潘大妈请我们尝尝她家食物,味 道真 不错。潘大妈又把我们领到隔壁院子,院里二层楼木刻楞,楞头楞脑可爱极了,楼上楼下十几间客房,在当地算是规模大的。走进客房,干净整洁,墙面木刻楞圆木花纹,闲云一看喜欢上了,说如果不是安姐领到“安尼沙之家”,她一定住到这里。话虽这么说,当晚我们遛弯经过这里,看见潘大妈家客栈漆黑一片,想来没人入住,旅游淡季游客少。闲云说,还好没住这里,两个人住这么大楼房,黑灯瞎火吓丝丝的。

 

 

 

夕阳下的 临江 屯静得出奇,我们慢悠悠荡回住地,晚饭照例在客栈吃,赵姐见我们进来,起身到炉灶前掌勺,我们预定红烧鲶鱼,当地一种冷水鱼,上桌满满一大盘,一盘后院菜田采摘的蔬菜,加上一份白米饭,我们吃的心满意足。邻桌来了一群小青年,三女一男,加上包车司机,一行人当晚投宿这里。听他们饭桌上谈吐,他们中有一个 台湾 人,另三个人来自 东北 周边地区,想必他们拼车过来,彼此并不熟悉。一桌人围着桌子细嚼慢咽,一顿饭吃的有点沉闷。倒是那个四十来岁包车司机见多识广,喝了点老酒声音也高起来,俨然是这伙人的老大,就听他一人东南 西北 胡侃,几个小青年正襟危坐,洗耳恭听一脸崇拜。说到激动时,包车司机顺口带出“我的妈呀”。熟悉的 东北 铁路唠嗑,竟会在边陲小屯出现,我们一激动脱口甩出“我的妈呀”。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晚饭后上街散步,在二道街遇见两位年龄相仿游客,女的自我介绍姓尹,说他们来自 武汉 ,今天下午刚到 临江 屯。从815日出来玩,二十几天里从 青岛 、 吉林 ,一路玩到 内蒙古 。回家后打算再上 西藏 走走,只是男的担忧高山反应,还没敲定最后行程。闲云一听来了劲,说自己年初到过 西藏 ,只有防护措施得当,高山反应并不可怕,这把年纪走 西藏 完全没有问题的。在闲云鼓动下,那女的也来了劲,一个劲地为男的打气,动员他一起上 西藏 。闲云热心介绍进藏感受,还推荐几种抗高反药,说有了这东西不怕 上高 山,不去 西藏 才后悔。边走边聊我们聊得欢,我真切感受到旅行魅力,途中邂逅各式人等,毫无顾忌谈天说地,推心置腹彼此不设防,在现实生活中难能可贵。

 

告别 武汉 夫妇回到客栈,刚走上二楼走道,就听到嘻嘻哈哈声,说话声来自隔壁房间,住着晚饭邻桌那群年轻人,此时酒足饭饱侃大山。楼房用木材搭建,木板隔音效果较差,走起路来吱吱嘎嘎,在我们听来别有洞天。打开水龙头,流水细如棉纱线,还有一股矿物质味。 临江 屯居民生活用水取自深井水,采自地下百米深处,听老板说每米百元打井费,一口井要花费好几万元。深井水质比较浑浊,吃上起有股土腥味。白天看到东家开动水泵抽水,再用水桶装水,沉淀一夜食用。我说我们还是吃矿泉水,明天上街买。水压不足洗澡也不爽快,我们也只能将就一下。也许一天奔波劳累,时间已晚倒头就睡,一觉睡到梦醒时分。

 

清脆马蹄声撩拨心弦,我们从铃铛报晓中醒来,惊诧窗外回声空灵,一连串响铃冲破黎明,荡气回肠感动肺腑,仿佛置身世外 桃源 ,如烟似梦恍如隔世。美妙感觉稍纵即逝,梦醒瞬间刻骨铭心。此时屯里闻鸡起舞,晨曦催醒沉睡中的 临江 屯,空气中弥漫炊烟味道。窝在暖和棉花被,聆听马铃晃荡响,明快节奏催着我们快快起床,新的一天开始了。楼下丰盛俄式早餐等着我们光临:包子、列巴、蓝莓酱、鲜奶,二米粥、烙饼、酱菜,中西合璧早餐诱人食欲, 头顿 早餐吃得心满意足。胃口大开再来一小碗蓝莓酱,我们吃得碗底朝天,满足感油然而生。饭毕我们到 额尔古纳 河滩散步,循着路人指点来到屯西口,一条土泥路直 通河滩。

 

 

 

一道铁门横在土路中央,上挂军事禁地告示。门旁有道铁网开口,我们随大流跨过网口进入河滩,当地有关部门眼开眼闭一律放行,主客配合相当默契。河滩上已聚集许多游客,当地人牵着马招揽生意,讨价还加,骑马拍照,人声鼎沸。站在 额尔古纳 河边,破晓晨光照亮大河,两岸水草丰美好似大花园, 额尔古纳 河 临江 屯天作之合,我突然明白何为“ 临江 屯”,在“牧草王国”临水而栖,一条大河 临江 屯地,那是大自然赐予游 民丰 厚礼物,屯民取名 临江 屯回馈大自然,接地气屯名告诉子孙后代,要敬畏自然,感恩自然,回馈自然,地名浑然天成。“ 临江 屯”简直就是天造地设。

 

 

 

望眼对岸 俄罗斯 ,地域空旷无人烟,广袤土地绿草如茵,静悄悄原生态景象。我很想亲近 额尔古纳 河,又怕冰凉河水冲淡美感。但见河滩上游客不文明行为比比皆是,到处烟蒂、烟盒、塑料瓶、塑料袋,还有马粪、餐巾纸,一地狼籍与清澈河水形成反差强烈,人为糟踏大煞风景。但见游客心安理得随手扔,似乎是客随主便习惯使然;当地人见怪不怪不制止,自顾自牵着马儿拉客赚钱,任由马粪随处堆积,像在理直气壮反哺游客不文明行为,可谓是主随客便。满目废弃物撩人神经,一地恶心倒人胃口,短短半小时就呆不下去,我们忿然退出河滩,扫兴而归。

 

 

 

途中遇见一队人马晃悠,一辆大巴从屯口驶来,游客未下车即被高头大马围住,看这架势这趟生意非你莫属。沿街马粪马屎洒落一地,阵阵臭气直冲鼻子。幸好主要道路新铺混凝土,地上马粪清晰可见,行人还能及时躲开。正好看见清扫车过来,几个清洁工跟在车后,一锹一锹把马粪铲上车,铁铲弄得街面动静很大,引得路人频频回头看。 临江 屯三条正街刚铺上混凝土,清扫起来十分方便。听到游客说,去年这里全是烂泥路,马粪遍地开花,行人无处下脚,退避三舍绕道走,结果还是行不通,整个小屯无清洁路可走,遇到雨天马粪稀释横流一地,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现在二道街安装路灯,晚上能看清地面状况,不会遇到踩马粪尴尬。现在屯里每天上午、下午由专人清扫马粪,残留马粪痕迹令人讨厌,但臭气力度大为减少。百户小屯竟有五名清洁工扫街,每天上下午两次打扫路面,看来小屯下决心清除顽疾,倒是出人意外,令我们倍感欣慰。

 

 

 

从河滩回到旅馆,才想起买矿泉水,找房东小王问哪有买?小王说你们不是说要采访吴大爷,吴大爷家开超市,正好上他家买矿泉水。小王说他也要去超市买电器,正好一同前往。我们暗自高兴,原来担心吴大爷不接受外人,现在有了采访借口。吃早饭时,我问起 临江 屯来历,小王说早年这里荒无人烟,八十多年前 额尔古纳 河下游有个叫下 临江 地方住着几户人家,因为山上时常洪水泛滥,山脚洼地常遭洪水淹没,其中吴姓人家避开山上洪水,率先搬到地势近河地居住,这吴姓人家就是吴大爷父亲。吴大爷随父亲搬来这里居住,住在下 临江 的其他人家也陆续搬来,以后几十年间不断有人搬来定居,自然形成一个屯子。(“屯子”是 东北 土话,意思就是有很多人组成的村庄)又因为屯子 临江 而建(当地人称“河”为“江”)而建, 临江 屯名字逐渐在村子里传开。

 

走过 大兴安岭 林林总总屯子,好奇 山东 人聚集的村子为啥也叫“屯”,在老家 山东 “村”叫“庄”,张庄、李庄,高庄,甚至地级市也叫 枣庄 。细究“屯”有点意思,按词条说法最早见于甲骨文。本义是艰难。“屯”像草木初生的卷曲包裹之形,所以有卷曲、包裏、聚集的意思。后来引申为聚集、驻守,用作名词又有屯子、村庄的意思。最早“屯”是”屯田“意思。屯田制始于汉朝初,到曹魏兵营屯垦戍边,才有了军屯概念。军队安营扎寨又是帐篷又是伙房,跟村子没啥两样,人们把村子和兵营统称“屯”。 东北 屯田从清朝开始,谁到北大荒谁可以随意屯田,所以都叫“屯儿”,而不叫村或庄。屯田制结束以后,闯 关东 移民建村沿用“屯”的叫法。 山东 移民入乡随俗,沿用“屯”。最开始“屯”以百家姓冠名,有李家屯、王家屯等。后又衍生出以地理环境冠名“屯”,什么靠山屯、临山屯、临河屯、 临江 屯。

分享到:

文章评论

全部评论 (0)

活动图片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