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哥哥的故事 吕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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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哥哥的故事 吕小平

日期:2021-12-01 23:24:28 点击数:269 来源:知青故事 作者:吕小平


 知青哥哥的故事


吕小平




        再一次见到哥哥,已经到了寒冷的1970的春节前。而在此时,我们全家又随着我的父亲干部下放到农村插队落户。新家就落户在谏壁公社长岗大队。作为家中长子,我哥哥请假离开农场回来帮着父母搬家。他把一切都安顿好了以后,突然作了一个重要决定:把户口从农场迁回来,他要和全家人团聚在一起当农民。他说:既然他妈的都是当农民,干嘛一家在苏南一个在苏北?不如全家团聚在一起,还能有个互相照应。他说以他的劳动能力,一年起码可以挣三千工分。

       那一年,我还在离新家二十公里远的镇江东郊的辛丰镇读书。隆冬腊月,天寒地冻。学校早已经放了寒假,因很长时间没有了家里的音讯,我只能一个人待在宿舍里等人来接。此时布衾如铁,钱粮和饭菜票都已经告罄……就在饥寒交迫快要饿肚子的关键时刻,穿一身旧棉军装,挺拔得像一棵松树似的我哥哥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不啻是见到了救星,就像受委屈的小孩见到了家长,激动得有点想哭。

       我哥哥到食堂帮我结清了所赊欠的饭菜票,然后带我去浴室洗澡。吃晚饭的时候,他用尽可能淡定的语调告诉我全家下放的消息……他怕我一时想不开,还把手故作亲昵搭在我的肩膀上,很仗义地安慰我说:“放心,这个家里有我!我马上就去农场把户口迁回来,我们一起当农民!”

       其实,当时的上山下乡运动已经风起云涌,我在辛丰镇读书,每天都看到有知青逛街。知青打架斗殴的消息也已经不绝于耳。然而,继知青下放以后,国家干部也要下放还是让我感到了意外。特别是,干部下放还要带挈全家一起下放更让我感到屈辱和吃惊。晚上睡在床上,兄弟俩聊天,话题仍然是当农民,偶尔有几声叹息夹杂在其间,在寂静寒冷的夜里,显得分外地刺耳。 

        第二天中午,午饭后,我们兄弟俩便踏上了归途。因为错过了头班车,等下一班车,就要到下午四点,是等还是走?这时,我哥哥仰头看了看冬日的天空,见时间尚早,便昂然说:“我们走到谏壁镇,再乘公共汽车回家。”于是两个相差六岁的兄弟便安步当车,边聊天边向谏壁镇进发。冬日的阳光晒在脸上,有些许地温暖,但地上仍然冻得硬邦邦的。一路上,围绕全家当农民这个现实,他的情绪起伏很大。他一会儿兴致勃勃,妙语如珠,一会儿唉声叹气,神情沮丧……为了鼓励我不要灰心,他表态说他不但要把户口迁回来,每年挣三千工分,还要为家里盖上三间带院子的大瓦房,饲养鸡鸭猪羊等家畜家禽,做到“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我们走到谏壁镇大雩山的时候,离谏壁镇已经不远了,当时身上走得开始出汗,便畅开了衣襟。走到路边一个抽水站的地方,我们决定歇歇脚,顺便在墙角方便一下。我哥哥把军帽掀在头顶上,解开裤子哗哗地小便,完事后提上裤子扎皮带的时候,他忽然叹了口气,没头没脑地骂了一句:“他妈的骗子,上当了!”他的身上有两条皮带,一条扎裤子用,一条就是那条红卫兵的标配:带“八一”铜头的军用武装带。小便解裤带时,他会“夸嚓”一声先解下武装带挂在脖颈上,然后再解裤子小便。小完便扎好皮带后,再“夸嚓”一声把武装帶扎回腰间去。

       这一次扎好皮带以后,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夸嚓”一声将皮带从腰上解下来,决绝地递给我说:“这条皮带送给你了!”这条既能打架防身,又扎着威武霸气的红卫兵标配的军用皮带陪伴了他几年,是他的心爱之物。现在送给我,说明他在心理上,已经和当年的红卫兵作了切割。或许,也让他这个当年的红卫兵,对那场史无前例的运动有了初步的反思和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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