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搞“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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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搞“五同”?

日期:2021-12-01 23:28:58 点击数:132 来源:知青故事 作者:一壁残阳


搞不搞“五同”?


一壁残阳 



  


       小喇叭又传出了革命的新消息,大力倡导知识青年实行“革命的生活方式”,即“五同”。使我们又一次面临生活方式的选择。


  “五同”,是全省都在大张旗鼓推广的经验,即知识青年分到社员家中“与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劳动、同学习、同批判”。这里说的,是指真正的贫下中农,而且家庭人口结构适合知青进住,这种做法据说加快对知识分子的改造。这就是小喇叭宣传的革命生活方式。

  似乎说知识青年是城里人,又享受国家商品粮供应,生活水平好于当地农民才是,可实际上并非如此。刚出校门的我们不会调理生活,凡是去年秋冬因种种原因没有安排好粮菜储备的,在今春青黄不接之际便普遍遇到生活饥荒。别看我们一队青年点的酸菜变臭了,可还算是有菜吃,在知识青年中就算不错了。二队的同学没有这么幸运,他们早已处在近乎“断炊”的窘迫情况了。近半个月来,同学们只能用大饼子蘸盐水填充肚子,吃得苏桓胃酸、目涩、手指爆皮……如此,还要支撑着参加春耕,承受的身心摧残可想而知!

  好心的李婶实在看不下去这些离家的孩子如此遭罪,便送些咸菜给同学,苏桓捧着咸菜疙瘩如获至宝,像过年吃红烧肉一样就着大饼子狼吞虎咽。只一会工夫,足够社员全家吃一天的如拳头般大的咸菜疙瘩便吃没了!……刘正坤和丁工一剩下一小块咸菜,小心地用纸包好,留下次再吃。同学们对咸菜如此至爱,队长和社员们看在眼里,十分心酸!


  响应号召来到山乡,难道理应遭这样的罪吗?怎么办?贫穷的生产队不可能冒出一个富裕的青年点,队长、社员和同学们都束手无策!恰好在此时推广“五同”,队长和同学们一拍即合,率先实行“五同”。

  谢月华是最后一个被“五同”的人。当她背着旅行袋从沈阳回来时,看到的是屋里空无一人,锅清灶冷,只有自己的那一套行李尚在,“同学们都到哪儿去了?”一路的热情顿时化为满腹狐疑。邻居于秀琴嫂子告诉她,同学都“五同”了,热情地拉谢月华到自家吃晚饭、住宿。

  于队长得知谢月华住在李德兴家,笑着说:“他家小两口结婚时间不长,不合适。你到王谦乐家去吧,他家条件还是不错的。”这样,谢月华在李平玉、闫爱菊的帮助下,把行李、箱子搬到了王家。二队的“五同”就这样完成了。

  实行“五同”改变了同学们的生活状况。

  苏桓幸运地分到李婶家中,他由此享受到如家一样的温暖,每天,李婶都为他烧好洗脸水,让他吃上热乎的饭菜,还帮助他缝洗衣服……这一切都胜过青年点,苏桓自然地也就把李家事看作自家事,尽力干些挑水、抱柴、扫院子等零活,全家人相处得很融洽。一天下午,李婶突然又感到肚子疼,她没在意,以为又是犯了老毛病,依旧坚持做晚饭。可是她疼得越加严重,便倒在了炕上。下工回来的苏桓见此情形,马上和同学们连夜抬担架送到英额门医院。不知医生确诊是什么病,反正要给病人输血,苏桓和丁工一二话不说,伸出胳臂抢在前面,可惜化验血型不符……这件事受到人们赞扬,一时传为佳话。其他同学在社员家中也都受到了礼遇。

  但是也有不尽如人意之处,确如同学们预计的那样,刘正坤在社员家中遇到了吃不饱的问题,常常是吃完一个大饼子时锅里已没有了。不只是他没吃饱,全家人也都是“半副肠子”。面对可怜巴巴的小弟弟、小妹妹们,刘正坤还要做出样子。他比别的同学多出一个“同饥饱”,可谓是“六同”了。尽管如此,刘正坤还是苦中有乐,和社员家相处的很好。

  四队同学也顺从了这股政治风气,听从张队长的安排开始往下分。可丽辉回忆这段经历时说,四队的户数比二队还少,安排知青更困难,所以可丽辉被分到刚刚结婚的小尹家。小尹帮着拿箱子,可丽辉抱着行李,两人一前一后跨进屋门。可丽辉收拾东西时听到尹妻埋怨丈夫:“你上哪儿去了?怎么也找不着你!”

  小尹与妻子开玩笑:“我还能上哪儿?能跑出新堡寻相好的?”

  妻子赌气地说:“相好的还用寻?这不都上门来啦!”

  可丽辉十分不高兴,刚进门就惹得小夫妻闹口角,以后时间长了怎么办?她沉下脸严肃地说:“你们别说了!我不在这儿住!”找到张队长说了刚才的经过,要求调换一户。张队长为难地说:“咱们四队人口这么少,实在没有可调换的了。再说,他俩的话也是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可丽辉态度坚决,斩钉截铁地说:“反正我不到小尹家去了,我不能不明不白地当什么‘相好’的!”

  可丽辉收拾行李回沈阳了!同学们十分敬佩,赞誉她捍卫了女知青的尊严。同时,使刚刚开始仅两三天的“五同”戛然而止,已经分到社员家中的同学又都回到了青年点。


  消息传到一队,在社员和同学们中引起了很大反响。一队青年点向来是响应上级号召很积极的集体,这次却久久按兵不动。其实女同学心里很着急,从下乡那天起就住在农民家中,与那五条对照,就差“同吃”了,还要人家怎么分?男同学面对生活上的困难,思想在悄悄发生着变化。有的同学听到苏桓为报答李婶争着献血的消息,很羡慕“五同”产生的亲密关系,心生向往。相反,有的同学听到刘正坤吃不饱饭的情况,又对“五同”顾虑重重。有的同学产生了讨厌集体生活的情绪,“响亮”地提出自己过日子做饭,并且叫号“看谁过的好”!有的同学嘴上什么也不说,却在暗中做了准备,青年点一时处在动荡之中。

  我的看法很特殊。把我们分到三个组已经削弱了集体的力量,现在再分到社员家去,就更没有这个集体了。如果真的让我们搞“五同”,我就抢先提出到夏队长家去,他肯定不会接收我,那我就有理由独守青年点!

  杨桁终于忍耐不住了。一天晚饭后,她领着女同学坐在炕边,催问陈秀文到底打算怎么办。“号召实行五同好长时间了,二队和四队同学也分下去了,咱们到底怎么办?我的意见分不分都可以,反正我们原来就住在社员家里。关键是咱们这个青年点要不要保留?你们给我们一个准话!”

  陈秀文看看她又看看大家,低下头不说话。很明显,他要大家表态,这不是他一个人说的事。

  大家沉默不语,屋里寂静无声。

  宋秀春问陈秀文:“队长跟你说过这个事没有?”陈秀文低着头回答:“没说。”——又是一阵沉默。

  我坐在弯子炕边,两眼盯着油灯的火苗,心中翻腾着想法,手里不知不觉拿起火柴盒,慢慢抽出火柴杆在手里摆弄。一根、两根、三根……直到全部火柴杆都攥到手里形成一捆。此时,我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拿起火柴盒,将红磷的一面对准一个火柴头上划去,“哧啦”一声,燃着了整捆的火柴杆。我急忙吹灭,转身倚靠在张满贵的行李上。

  大家众目睽睽看我完成这些动作,仍是一片沉默。

  还是杨桁先说话:“我看你们思想不稳定,有分下去的意思。不然的话,小闹表怎么不见了?还有日历也没了!刚才何鸿生划着一捆火柴,不是闹心吗?”郑绿江终于说话了:“实行五同虽然是上级号召,不过有点形式主义了吧?同一个阶级,同一个立场的人取决于他们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利益,不见得非要吃一个大锅,睡一个大炕才行!”

  魏铁柱多日来不说话,此时翻身坐起来,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分下去的意思!也不同意大家分下去,谁想分谁就走,走了就别回来!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留这儿!”这一番态度鲜明的气话,带出了大家憋闷多日的心里话,每个人都讲出了“不愿意分下去,但不得不有所准备”的想法。最后,大家统一了解决生活问题要打破依靠别人的老做法,走自力更生新路子的认识。憋闷的那口气终于出来了,脸上也带出了笑容。魏铁柱却不饶张满贵:“这些日子你最可气,竟想到侯乐山家,你缺个爹怎么地?”张满贵默然答不上话。女同学走后,郭安伟从行李下拿出小闹表重新放回桌子上,日历也跟着现出身形。

  过后陈秀文找大队阐明我们的观点:睡在同一铺大炕,不一定就会思想一致,所以坚决不同意“五同”。就这样,我们顶住了“五同”的风潮,继续实行轮流做饭。


  三队的“五同”很有趣,女同学的名单很快被社员瓜分了,而男同学却没人认领。在尴尬中男同学拨正了航向,找女同学统一思想,向队长提出:我们愿意继续在一起,不愿意分开。由此三队也没分下去。


  大力推广的“五同”由于各队情况不同产生了不同的结果。后来的事实证明,我们拒绝“五同”的做法使青年点得到了稳定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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