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在哪里 ——写在壬寅年春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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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在哪里 ——写在壬寅年春节前

日期:2022-01-23 00:53:55 点击数:182 来源:知青之友 作者:罗东成


村在哪里 ——写在壬寅年春节前


罗东成



     村在哪里? 辛丑年腊月初七,是一种难以割舍的乡情,我回到了53年前曾经下乡待过的村子。眼前的村子是那么地熟悉,却又是那么地陌生……于是我顶着凛冽的寒风,吃力地爬上山岗……

       山坡下是一所学校——我曾在那里当过教师,也曾把满腔的热情都倾注在那些天真活泼的学童们身上。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眼下的学校,破损得连门窗都没了,操坪上再也见不到嘻笑的孩子,只有旗杆上那面褪色的红旗在空中撕裂着,撕裂声声,我似乎听到了学童们朗朗的读书声。山下的村子虽说是一幢幢高楼大厦,白色的墙砖都贴满了富庆的标识,然而却又是那么地荒凉,见不到几个人,是学校没了,村子空了,听老人们说,年轻人都进城打工去了,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十几个儿童,要上学必须到几里外的联校去。


      像父辈那样视土地为生命的老一辈农民已渐渐逝去。土地逐渐集中在少数人手里,城里的一个又一个土豪却租地当起了农民,而那些不想出去却没有继承和掌握传统农业技术的农民,沦落为“现代农业产业园”指挥下的“产业工人”。 城里人成了土地的主人,而农民成了工人。 村子还在,村子的魂已渐渐死去。 许多人漂泊在异乡,或许成了老板,成了白领,娶了城里美女,买房成了城市人;或者成了文化人,一谈起故乡,就用无尽的想象,表达自己对故乡的无限思念和眷恋以及难以磨灭的故乡情怀。谁也不愿说故乡落后,说故乡愚昧,说故乡的贫穷,而愿意被乡愁美化着,把贫穷品德化,把落后浪漫化,认为丑化家乡就是对自己人格的侮辱,沉迷且迷茫,家乡的糜败就渐渐模糊起来。 回到老家,回到故乡,就被故乡的愚昧贫穷淹没,也随波逐流,或者无能为力,或者视而不见。 你看每到春节,返乡潮在全国涌动,怎么也要赶在年三十回家,似乎童年的记忆在那时又回来了,家家杀猪宰羊、欢欢喜喜过大年。 而今,年味越来越淡,回来除了走亲戚,就是打麻将玩″跑得快"。一个小村子,竟有十几家商店,商店除了买东西,便在旁边摆上几个小方桌、几个机子麻将桌,占据了大半个店面。
      早上九点,男男女女会不约而同来到经常聚集的场所,不分昼夜,天昏地暗,肚子饿了,自有那收桌子钱、茶钱的老板炒上几个菜,端上一碗饭供你填饱肚子、尔后继续交茶钱砌长城。 斗牛、七巧巧、十三难、一齐上阵、看谁"跑得快",大伙有的一年都没有见过面,此时风云聚会一起一决高下,有时候一年的血汗钱一夜输个精光,还大大咧咧说:″玩得痛快,明日再来。"诸不知,十赌九输,瘦了自家腰包,肥了老板钱袋。

       多年的朋友、同学在村口见了面,热情还有,男的忙着掏出各自袋里的好烟,都是″芙蓉王",女的互比各自的手饰、服装、小汽车……只是总觉得少了那么一份乡情。


      春节过后,打工大军又满怀豪情的北上或南下了,辛苦努力地去挣钱,等待来年回来重复同样的故事。

      村子还在,但古老的乡规民约宗族家训的血脉早空了。 这些年,村上考上名牌大学的微乎其微,考上一般大学的也寥寥无几,初中未读完就辍学的越来越多了。还说,人家有点能力的都进城里上好学校了,我们上的是没有了好老师的烂学校,考不好情有可原。似乎说的在理,静心想想,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空心校园、空心村随处可见。 村子还在,还很豪华,希望却完了。

       唉!我们的下一代。

      许多村子人心惶惶,盼着拆迁,有的拆了几年,还在等着,年轻人等着一夜暴富,老年人唉声叹气,有的哀的是故土难离,有的哀的是年轻人今后咋办。

      拆迁可以一夜暴富,村子的那些懂钻营者,成了老人教育的榜样。胆大心黑,不择手段,不计后果,敢于挑战道义和法律底线之人,许多村民把这些人视为自己孩子学习的榜样。 有钱,就是成功。钱包鼓,就是人上人。 ″德高望重"四个字成了老者追悼会上的一句悼词,被利益蒙蔽的眼睛已经没有了是非观,钱就是权威。所以,家长制族长制被击溃得体无完肤。 拆迁就是一场折腾。 折腾好了,新农村新天地。折腾瞎了,土地荒了,老百姓受苦。 许多村搬完了,安置楼迟迟未动,人们在期望中等待;许多土地原先的项目落实不了,村民成了没有土地的农民。看着土地闲置荒无,却种不了。

       自己已是城里人,管它呢!

      而没有拆的村子的许多土地也一直荒芜着。种粮食费事不挣钱,种子化肥还有耕种收割,算下来,劳心费力不挣钱,还不如不种,还能领村里的粮食直补,种那划不来的庄稼干什么。想靠土地挣钱可以啊,春天,开上几台车,把山里的油菜花连根扙起运回村,集中在数十或数百亩土地上,再花钱打上几个广告,吸引城里人来赏花拍照,那钱才来得快,来得多。秋收,更能挣钱,从洞庭湖买来泥鳅或半斤、斤把大的鲤鱼放进水田里,那引来的游客更是一个个在泥水里玩得开心……况且还有年轻人在外打工挣钱,那日子才过得开心舒服。 种庄稼的方式也全然不一样,过去都是犁地、锄草,如今全靠除草剂和农药,多年以后,土地板结,甚至土壤中毒,庄稼减产甚至发生病害,望土地而兴叹。 老人哀叹而力不从心,年轻人无心于此。村庄的衰落,将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那些懂乡礼,知农事的真正农民和乡绅逐渐消失殆尽。 
    失去了乡规民约、失去了赖以自豪的乡情,失去了老庙祠堂,为了拆迁费,兄弟尔虞我诈,妯娌对骂,儿女打父母,甚至对薄公堂……不是人变了,是人失去了敬畏,啥事情都会干出来。 一方面是现代文明和财富极大丰富,一方面是人情味的淡化和缺失。乡村城市化走得太快,文明被丢弃在后边,村子发展得太快,村子人的思维还僵化滞后,造成了根断裂。 谁掠夺了本属于农民的长远福利,而让投机主义占了上风?谁破坏了农业自有的生态平衡,让农业陷入了急近功利的恶循环?谁导致了粮食和食品安全,人人自危。 失去了敬畏的民族,换来了大自然的报复。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人自己自食恶果,怪不得别人。 农事到了岌岌可危的时候,“农’已经不被当作能登大雅之堂的文化,我们每天吃着粮食,却让农陷入不堪境地 现在的国学之所以让人寒心,就是像开场子、耍把势、有模有样,却是把许多精髓丢了。譬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国人把“农”排斥在“国学”之外;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国学被剥离得只剩下汉服唐装和四书五经。 对有着创造了人类历史上最灿烂的农耕文明的中华民族来说,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别了,我当年下乡待过的村子。村子犹在,但一一村在哪里?我走下山岗,走出荒凉的学校,走过那哽化了的村道,站在村口又回过头来……


作者;罗东成,

    湖南省邵阳市作协会员,1950年11月出生,1966(老三届)初中毕业。湖南省建工集团第四工程公司水电施工员,下过乡、当过工人、曾借调军营搞过地下国防工程。爱好写作,其作品散见于省内外报刊及各公众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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